写作中,变得多余的福瑞设定
我不是一个小说作者。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这些话写在正式动笔之前,写给未来那个终于开始写第一个故事、第一段情节、第一个角色的自己。
提醒他有些坑,别再掉进去了。
存在,却没有被用到的设定
读别人作品时,我遇到过一种挺微妙的情况:
福瑞设定没有出错——没有OOC,没有逻辑漏洞,没有让人出戏的硬伤。角色成立,情绪成立,故事也能顺利推进。
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不是违和,也不是失败,而是一种更难说清的感觉:这个设定,好像只是“在”,而不是“被用到”。
它没碍事,但也没真正做事。
如果一个角色在关键时刻的选择与物种无关;
如果冲突的形成、情绪的积累,在拿掉物种设定后依然完整——
那么这个设定就在叙事中可有可无。它仍然存在,却不再影响结构,只是徒有其表。
《疯狂动物城1》为什么成立
说到这里,我想起一个把福瑞设定用好了的例子。
《疯狂动物城》里,朱迪只乡下兔子,尼克是一只靠骗术维生的城市狐狸。如果把他们替换成人类——一个乡下女孩和一个城市骗子——故事还能成立吗?
能,但会是完全不同的故事。
因为朱迪的兔子身份不只是外观:
- 她体型小,所以在警局被同事看不起——这是生理差异直接造成的冲突
- 大家都觉得“兔子就该胆小”,可她偏想当警察——这种反差让打破标签变成了角色自己的事
- 她最后抓到罪犯,靠的就是“体型小、跑得快”——这不是“人类角色碰巧长了兔子耳朵”,是只有兔子才能做到的事
尼克的狐狸身份也一样:
- 他从小因为物种被欺负,这是创伤的来源
- 他选择做骗子,某种程度上是“既然你们都觉得狐狸狡猾,那我就狡猾给你们看”——这是物种标签扭曲了身份认同
- 朱迪一开始对他有戒备,后来才意识到那是偏见,这偏见必须建立在“狐狸=狡猾”的社会共识上
这就是“被用上”的样子,设定成了故事的一部分,而不是贴在表面的装饰。
三条写作层面的自我要求
意识到这点后,我开始在构思中对自己提出一些要求,留给未来的自己。
1. 角色层面:追问“非他不可”的理由
刻意回避那种只停留在性格修辞上的动物性描写,可以时常问问自己:
如果他不是这个物种,这个判断还会发生吗?
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那这段情节其实不怎么需要这个设定。
2. 冲突层面:检验物种是否参与矛盾
如果一个冲突,把物种差异拿掉之后照样能成立,只是恰好发生在长着动物外形的角色身上,那么福瑞设定在这里只是装饰。
反过来,只要有一部分冲突必须靠生理差异、族群关系、或者由这些衍生出来的社会结构才能成立,就足以让设定真正进入叙事。
3. 世界观层面:寻找不可替换的维度
不要求世界观足够复杂,而是要求它在某一个维度上的不可替换。
如果一个社会在运行方式上与现实几乎一致,那么即使居民是福瑞,叙事也不会因此获得新可能。设定不需要全面重构,但至少要在某个节点上迫使故事改变走向。
实用的自检方法
写完一段情节,尝试把角色和世界观整体替换成人类版本。
- 如果这一版本在情绪强度和逻辑自洽上几乎没有损失——那么原本的福瑞设定很可能并未被真正使用。
- 反之,如果替换后出现明显不适、断裂或需要做出额外解释——说明它已介入叙事。
用《疯狂动物城》测试:把朱迪和尼克换成人类女孩和人类骗子——整个关于偏见、刻板印象、体型差异的叙事都会崩塌。这就是设定被用到的证据。
这套判断方式不能保证作品更好,但它至少能帮我分清:什么时候福瑞只是存在,什么时候它仍在发挥作用。
写在最后
这些话,写给未来的自己。
与其反复意淫福瑞元素在文中的出现,我更希望你在每一次落笔时记得问自己:这一段,我到底有没有用到它?
有些设定之所以显得多余,不是因为它们不好,
而是因为你还没找到非它不可的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