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海兰游纪行》读后感
有剧透
终于在kiream的催促下读完了星狼空无的《阴阴郁郁海兰游纪行》。当此之时,深圳的天气也是阴阴郁郁的,窗外正好在落雨。
读完回头想想,真正让我放不下的是十一这只狐,我觉得有必要写点什么。
十一第一次出场,是在交友软件上主动约阿逸吃饭。活泼、主动、会说话、会送花、会牵他的手。读到这里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会的兽——长得好看,社交熟练,把气氛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但是他在每一次感情快要抵达某个必须认真的临界点时,都会强行让自己回避这段情感。
读到第十一章的倒叙,我才明白这些异常举动的来处。阿泽是他的前男友,把他当备胎、当保姆、当偶尔拎出来炫耀的宠物。阿泽带其他兽回他们的出租屋,弄脏了床、弄脏了浴室,十一回家之后不想收拾了,就那么躺在阿泽味道残留的枕头上哭。
真正让我揪心的是十一的反应。阿泽那样对他,他居然还在爱着阿泽。还在求他回来。还在码头上当着围观众人,准备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掉。
他后来对阿逸情感的回避,我认为根本原因是他通过阿泽看清了自己是什么样的:一个人居然可以这样践踏我,而我还想继续。原来我容忍的下限可以这么低。
他参与了对自己尊严的摧毁,他同意了。所以他恨的是那个“同意”的自己。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人,怎么好意思去接受别人的真心呢。所以他活成了一个矛盾体。他渴望被爱,又觉得自己脏到不配。他把和阿逸的关系定位成短暂的游客和本地向导”,这样阿逸走的时候他就可以说“我本来就没当真”,就不用面对“连他也留不住我”。
阿逸真正打动十一的,是他做了一个阿泽永远不会做的事:他在所有人面前,承认了自己需要十一。
阿泽从来没有在朋友面前承认过他们的关系。十一永远是被介绍为“朋友”、“熟人”、“一起玩的”。而阿逸,在猴岛的观众席上被十一推上台当小丑,在商场爬树大喊“我喜欢你”——他不只是“承认”,他是用“丢脸”来承认。
对一个长期被当成见不得光的东西的人来说,这种公开的的宣示,是一种重新建立身份的方式。阿逸在用行动说:你不再是那个“可以被随便对待的人”了。
另一方面,阿逸还有一个特质是阿泽永远做不到的,他需要十一,而且不掩饰这一点。
阿泽从来不需要十一。十一只是“好用”的工具。但阿逸从一开始就在说:“是你把我从海里拉出来的”、“每次我想死你就出现了”。他不是在索取,他是在承认十一的存在有意义。才让十一慢慢放下那个“我不配”的念头。
读完之后我一直在想,为什么是十一让我放不下。
后来我明白了,我在十一身上看见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:骨子里的卑劣感与谄媚,以及那种过度付出的讨好型人格。
十一的讨好,不是为了得到什么。他只是觉得:如果我够好、够有用、够懂事,对方就不会走。 所以他给阿泽付房租、陪他去任何地方、在群友面前被羞辱也不还口、甚至在阿泽带人回他们出租屋之后,他还躺在阿泽的枕头上哭,而不是生气。他把“被需要”当成了“被爱”的证据。哪怕这种“需要”只是“你帮我付一下这个月的钱”、“你今天别在家待着”。
十一的这种讨好,骨子里带着一种卑劣感。他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,所以必须用有用来兑换。他在南山寺的签文是上上签,但他第一反应是不信;他在旅馆假装和阿逸做了,只是想测试阿逸会不会像阿泽一样嫌弃他;他每一次对阿逸好,都带着一种“我是不是太谄媚了”的自我怀疑。他甚至不敢在阿逸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——不敢说自己没钱、不敢说自己没学历、不敢说自己在西餐厅刷盘子。
这种谄媚,是恐惧。恐惧一旦暴露真实,就会被丢下。
而我之所以放不下十一,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,以及身边太多人的影子。那些在关系里总是先付出的人、那些在别人说“你真好”的时候会心虚的人、那些分手后第一反应不是恨对方而是“我是不是哪里还不够好”的人。我们像十一一样,活在一个奇怪的逻辑里:如果被爱是有条件的,那我的存在就必须是有用的。
但阿逸给十一的,恰恰是“无用的爱”。他不要求十一做什么,不需要他花钱、不需要他帮什么忙、不需要他扮演“事业有成的摄影师”。
或许我们都需要一个阿逸,但更需要成为那个愿意相信被爱不需要条件的十一。
我还以为我的 RSS 又把我的文章抓了一遍呢。
佳作。
贴一篇我的读后感吧。https://bboreo.com/p/128.html
是这样的,泽凯的分析很中肯。
两个人的性格都有其缺陷,也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自身。
互相救赎的故事就是如此感人。